伍呆呆

時隔一年,我與閨蜜燕婷夫婦、忘年交何龍再度駕房車來到平潭。

平潭的海壇島是中國排名第五的大島,它的別名叫嵐島,雖然「嵐」字本意是指霧氣,但畢竟沾了「風」的邊,這裏便成了與百慕大、好望角齊名的世界三大風口之一,但是因為一年前來的時候天氣晴朗,風平浪靜,我們沒有一點「嵐」的感覺。這一次正巧趕上颱風季,車過海峽大橋的時候,我們就體驗到了嵐島的風的威力:3米高的房車在大橋上如蝸牛一般緩慢行駛,仍舊抵擋不住大風的攻擊,被吹得左右搖晃,車上的人如同坐在海浪中的小船上一樣。我們一路驚聲尖叫,一路和駕車的燕婷的先生江山開玩笑,拜託他千萬要把好方向盤,因為「大海航行靠舵手」……

在大風中艱難地晃進了城,詩人林性強接我們到他的新家參觀,一行人在性強兄的帶領下頂着風進了電梯,摁了半天關門鍵,電梯門卻始終剩下一條縫不肯合攏,我們幾個來自外地的客人本能地認為是電梯出了問題。待到性強兄熟門熟路地用手將電梯門用力合攏,這才知道是因為島上風力太大,許多在風口上的高層建築的電梯門都會被風吹得關不上門,大家都習慣了手動操作自動的電梯門。

到了性強兄家裏,燕婷發現放在他家陽台洗衣台上的搓衣板居然是用石頭做的,馬上就想到大抵是因為相對木頭搓衣板,石頭搓衣板更有分量,不容易被風吹走,就像島上的民居,房頂上的瓦片都要用重重的石頭壓着。

因為風大,亦因為我們是二進嵐島,許多景點都已經去過,未曾去過的,也因為大風而不能成行,我們這次的平潭之旅便成了美食之旅,一連數天都是在不停地吃吃喝喝中度過。

之前在島上結識的《平潭時報》副刊編輯欣桐得知我們3人再次進島,便又生出法子對我們進行「壓榨」。她迅速地組織了由平潭作家協會、平潭攝影家協會以及平潭西汐裏海景民宿聯合舉辦的文學分享會。於是,在雨橫風狂的深秋的周末,在驚濤拍岸的大海邊,我們被欣桐「擺上枱」,作為嘉賓坐在了主題為「在行走中發現美」的分享會的主席台上。

如此,我們才發現在平潭竟然有那麼多的文學同好,儘管那天風大雨大,分享會會場又遠離城區,海邊氣溫亦比城區低了不少,現場卻是出人意料地幾乎座無虛席,就連平潭電視台的記者們也冒着風雨,趕來對我們3人進行採訪並對現場進行拍攝。

何龍在台上談到了由於新媒體的日益興起而導致的傳統文學的日漸式微,我們都為此感到遺憾,但台下卻有一些年輕的文學愛好者表示反對,他們說自己也在不斷地讀書,有的就連燕婷在十幾二十年前寫的小說都讀過,也看過她的小說改編的電視劇,還有的年輕人正在嘗試走職業寫作的路。這一來,我們便又高興起來,我的在公眾面前不敢發言的咪高峰恐懼症也因此消失得無影無蹤。後來與平潭一中的校長吳思廉小聚,吳校長和我們談到學校的書籍種類繁多的圖書館,談到他們學校對學生的在文學方面的引導和培育,也談到了文學和文字,他開玩笑說嵐島的「嵐」,還能解釋為風大到「平地都能吹出一座山」。

聽完吳校長的話,我想,文學之風或許也能吹成一座山,它會帶着一份堅實的希望,成為無數座的大山。無論是在嵐島之內,抑或嵐島之外。 (福建漫遊記之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