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樊錦詩在莫高窟第272窟做早期洞窟內容調查。
●樊錦詩與同事們多年堅守敦煌。
●樊錦詩和壁畫保護技術人員討論細節。
●1998年5月,與美國蓋蒂基金會、澳洲世界遺產保護委員會工作人員考察莫高窟、探討壁畫修復方案。
●樊錦詩與同事們在洞窟內工作。

敦煌莫高窟,不僅是保藏中華傳統優秀文化藝術,更作為古代中西文化交流融匯的樞紐,凝聚了全人類的文化財富。然而古老瑰寶璀璨亦脆弱,若無人保護,必然會隨時間漸漸損毀而消逝於塵埃。在早前團結香港基金主辦的《勠力同心守護敦煌藝術遺產》線上講座上,前敦煌研究院院長樊錦詩向香港觀眾細細地講述了自己以及許許多多的「莫高窟人」,是如何在這風沙瀰漫卻豐盛燦爛的地方,為了保育敦煌文化而矢志不渝地奮鬥。●採訪:香港文匯報記者 黃依江 圖片由敦煌研究院提供

這敦煌的58個春秋,書寫了她傳奇的人生。在樊錦詩擔任敦煌研究院院長期間打造的「數字敦煌」項目,令敦煌文化遺產最大限度得到保存、也令敦煌文化透過數字化打破限制予更多人欣賞,但對於外界美譽,樊錦詩卻說:「我個人沒有什麼成就,成就是敦煌幾代人共同努力做出的。」這片風沙瀰漫卻豐盛燦爛的土地上,有太多人奉獻一生,矢志不渝。

投身大漠58年仍不捨離去

「我曾經有好幾次想過離開的。」樊錦詩坦言,那年不適應西北氣候而提早結束實習的她,並沒想到畢業後的工作分配又令她回到了敦煌。婚後她與丈夫彭金章兩地分居多年,為了家庭她曾想過離開敦煌,但始終踟躕難捨。「我先生理解支持我,最終是他放棄了武漢的事業來到敦煌,我們決心一起好好地為敦煌服務。」在樊錦詩看來,敦煌文化的燦爛豐厚具有一種魔力,將到來的人深深吸引:「很多『莫高窟人』都和我有類似的經歷,有些人原本只想在這裏一年半載,最後卻再也不離開。我也想過走,但越待下去越覺得還有很多事情要做。」

樊錦詩提及常書鴻、段文傑等前輩,這些留下來的人,同將這裏視為他們的歸宿與精神故里,背負着繼承和弘揚中華文化的責任感與使命感,為保護和研究敦煌的未盡之業進行着不懈探索。「也曾走過曲折的路,比如從常書鴻擔任院長就開始研究如何防沙,什麼方法都試過,但效果不是很好。」直到後輩開創了綜合防沙措施,用尼龍網阻沙、麥草固沙、沙生植物打造林帶,再以氣象監測作輔助,定向擋住沙塵,最終可以成功擋住80%的沙塵。「前人以身作則創造了堅守道路,曲折的探索奠定了後來的成功,我們後輩,只是繼承了他們的精神。」

精益求精完善「數字敦煌」

作為文化遺產地,敦煌特殊在於文物不可移動,因此要進行保育,除確立保護範圍、成立保護機構,最重要的是要建立文物檔案。樊錦詩記得,有次他們拿新舊照片資料對比,發現1908年攝下的一個洞口,在1978年的照片中已變得模糊不堪,有些部分甚至消失了。「我們大吃一驚,意識到必須要採用其他保存方式,才能夠追趕它消亡的速度。」這個擔憂始終牽扯着她的思考,直至上世紀九十年代她初次接觸電腦數字化概念,「數字敦煌」的構想剎那萌生。

如今,這一項目不僅永久且高保真地保存下敦煌壁畫和彩塑的珍貴資料,更以數位展示中心為觀眾提供數字化虛擬洞窟等新型參觀模式,減少了絡繹不絕的遊客對文物遺址的損傷。為更真實地呈現敦煌複雜瑰麗的色彩,樊錦詩與團隊探索了20年的時間,她欣喜地表示:「10年時已有成效,但效果不理想,20年才做到最完美。」她堅定地認為,現今人站在前輩打下的基礎之上,隨着社會和科技的發展,唯有用更新更合適的措施去推進,才能更長久地保育莫高窟。「敦煌文化是研究不完的,有些問題我們已經解決了它『是什麼』,但背後的哲學思想、文化含義,我們的研究還遠遠不夠。」